《生命还有三十天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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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康宁的记忆仍然未能全部恢复,不过也没有再遗失。
自山下回来,她又过上了和之前一样,看戏听书的悠闲日子。锦心看在眼里,便细细打听了事情始末,私下传书给赵守一。赵守一人在京中,心却极为挂念此处,每常写信到山庄,林康宁也必有回信,只是丝毫不提自己的病症。
看着戏中人,林康宁偶尔会想起和赵守一在一起的日子。她还记得刚来此世时,与他驾车周游、共赏美景的乐事,也曾想过,若是能一辈子如此,也不枉此生。及至后来,她身体好转,两人在山庄中相聚,她虽记不得过往的感情,也觉得两人极为熟悉,和他在一起感觉很安心。
可那又如何?林康宁还记得自幼年起,她身体不好,只能待在家中,从院子中往头顶看,四方的湛蓝天空锁住了她十几年。除了极为偶尔的时候,大多数时期,若没有兰因来看她,她便十分孤寂。如今身体好了,她又如何甘心再被锁在宫墙深处,不得自由?
傀儡戏还在演着郎才女貌的佳人故事,林康宁拿着一碟松子慢慢吃着,心却已飞到远方。
“小姐,京中有人来了。”
“请他们进来吧。”林康宁又转头看向傀儡戏,“你们别停,继续演。”
锦心自门外带着一人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人,捧着两个小箱子。
“拜见小姐。”他将一封信拿给锦心,锦心再转交给林康宁。
“王爷给您写了封信。王爷最近大胜,缴了一大批好东西,这两个箱子,一个装的是成套的宝石头面,另一个是珍珠头面,宝石和珍珠都极大,不可多得。王爷特命我们送来。”
林康宁招手,和月等人便去接了箱子,端到林康宁面前打开。她只随意往里面一看,便知华贵璀璨,不是一般之物,于是挑了只发钗,让和月替自己簪上,便让他们将东西收了起来,锦心将几人再带下去,她便继续看着傀儡戏。
这些时日,赵守一如流水般的送了许多东西来,锦心告诉林康宁,一是王爷关心爱护于她,另一个便是得暂时麻痹上将军,让他们认为林康宁不会离开此地。林康宁便点点头,将东西都接下,命人好好收着。
到了夜间,明羽退下,锦心便挥退了其他人,单独向林康宁汇报。
“小姐,王爷已将周遭势力尽皆扫尽,唯剩上将军亲子所率的几支队伍。上将军已连发三封急信,要求沈大夫下毒。若是下毒不成,怕是会要求护卫将您强绑入京。”
林康宁坐在妆台前,锦心一下一下地给她梳着头发。
“你的意思是,我差不多该离开了?”
“是,现在时机正好,再晚就麻烦了。”
林康宁在山庄中,各项物什向来是不缺的,屋中各类灯盏一到夜晚便都会燃起灯烛,使之亮如白昼。她身前的铜镜也时常更换打磨,人影在其中清晰可见。透过烛光和镜子,她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模样。沉睡两年的自己,比赵守一看上去要年轻许多,在亲人、爱人的庇护下,她从未经过风霜,但今后的日子,她将会去经历风霜雨打,再见面时,也许自己会比赵守一看上去还要年迈。
“好,你们去准备吧,三日后走。”
第二日晨起,明羽照常送药、请脉,林康宁给他一个眼神示意,他便明白。
“小姐今日脉象不佳,最好能灸上一灸,师父前几日做了些艾条,若是可以,饭后便去药房一趟。”
锦心比他人都更为关切林康宁的身体,闻言急忙问道:“怎会不佳,严重吗?”
“不严重不严重。锦心姑娘莫急,不过是有些伤风,简单治疗一番便可。不过怕你们身上有什么不妥之处传给小姐,最好都能一起治疗一番,特别是贴身伺候的几位姐姐,到时一起做个艾灸,半个时辰即可。”
金罗笑道:“明公子胡说得很,我们都去做艾灸,谁来伺候小姐。”
“半个时辰罢了,再说,那时小姐也在艾灸,不必伺候,非要有事,也有药童在呢。”
见林康宁点了头,金罗才应道:“那成,只是若是有事,还是当唤我们前去。”
趁林康宁吃饭,明羽带人将药房布置了一番,林康宁独占一间最大的,金罗等人分散在其他屋子。
“好了,其他人都打发了。”
林康宁穿着薄衣,趴在榻上,明羽点燃几根艾条,随意灸着。
“锦心要我后日离开。我院中都是恭王的人,你们送去京城的信件都被截下来了,上将军不会派其他人来,他可能也并不信任你们,接下来要如何做,才能离开?”
“我就猜到上将军这老匹夫不会信任我们。上次回来,我已和师父商量了,下午你到药庐来,随身带好东西,届时跟着我们走便是。”
“确定没有问题?”
“没有。”明羽突然一顿,高声道,“锦心姑娘怎么来了,不是在做艾灸?”
“可否请明公子先离开?我有要事禀报。”
锦心面色凝重,林康宁也不好拂她意,便示意明羽离开。
“说吧。”
“小姐,刚收到消息,上将军派了大队人马,可能是二公子带队,前来请小姐入京。我们的人不多,可能抵挡不住,还请小姐即刻跟我离开。”
“这么快?”林康宁坐了起来,拿起衣裳穿着,锦心也上前,帮她系好衣带。
“只怕是上将军发现别院中人已不可靠,便行此计策。”
明羽见林康宁起身欲走,急忙问道:“这是怎么了?治疗还没结束呢。”
锦心一横手挡开:“小姐有事要回院子,明公子休得挡路。”
“不妨事,明羽,你先回去,等会儿我去请沈师父给我把脉,你先去同他说,做好准备。”
林康宁借着衣袖遮掩,扯了三下明羽的衣袖,明羽会意,便告辞离开。
目送明羽走远,林康宁才慢悠悠地和锦心抱怨:“我还有许多东西没有收拾,这样走了,我心爱的东西怎么办。”
锦心心中焦急万分,为赢得这半日时间,报信的军士跑死了一匹马,林康宁却还在这里磨蹭。当日赵守一派她来时她便不愿,一个娇小姐,虽生得美貌,可毫无用处,如今大事将成,今后想要什么女人没有?却将她派来这里护她,此事令她十分不解。只是王爷有令在先,她不得不敷衍:“府中人还有许多,小姐将要带的东西指出来,我们一定带走。”
到了屋中,林康宁便命众人出去,只说自己要收拾东西,不能让人瞧见。锦心一声令下,众人便退出了屋子。林康宁心中更坚定了要离去的决心,赵守一的部下对她并不满意,即便将来以势强压,也没什么用处,除非下极大的苦功,才能让这些人信服。但这又是何必?天地浩大,各自安好吧。
院子中不像往常般寂静,下人们来来去去,林康宁心中十分惶恐,她的眼泪不住地流下,只是时间紧急,她等不到眼泪流尽,只能边哭边收拾东西。她换上金罗备好的裤装,将颈间的玉佩藏进衣服深处,头发也放下编成辫子,腰侧系上赵守一赠她的匕首,拿了一个粗布荷包,装满金银,又放上两根最心爱的珠钗。随后她坐到妆台前,看着熟悉的房间,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,她取出一张丝帕,想写的话有许多,却不知如何下笔。
直到屋外锦心催促,她才翻出一支螺黛,颤着手写下:从兹别后,万水千山。心向江湖,莫问归途。非不念君,愿君展志,不负平生。
看着那张帕子,林康宁突然笑了出来,辗转两世,她终于可以去看看话本中的江湖了。她擦净眼泪,寻出一个精致木盒,放上几件首饰,把帕子放在最顶上。
“锦心,进来吧。”林康宁亲手将木盒放在她手上,嘱咐道,“这是我最珍贵的东西,一定不能丢,你要亲自带着。”
她又拉着金罗进屋,指点她收拾首饰、衣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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